总要有点新鲜的 也没什么新鲜的 转贴

我对不耐烦的样子十分敏感,可以说,不耐烦的样子是我最讨厌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这种样子也是从一个姑娘脸上,当时,她离我而去,而我却不识时务,跑到她那里去找她,于是我看到了这种被我称之为“不耐烦”的表情,这种表情告诉我,姑娘对她们已经不感兴趣的男人是多么地残酷无情,无法容忍——从此,只要我见到这种样子就会凭空里火冒三丈,怒不可遏,无法自制。

对方可能没想到,这种强烈的反应有一大半是对我自己的,因为这种表情总是提醒我,我是多么地不会察颜观色、多么地不通情达理,提出的建议或要求多么地令人尴尬,而我的判断失误又是多么地令人难堪,特别是,我突然会察觉到自己居然竟敢再一次偷偷摸摸地对别人对生活生出幻想!我简直无法原谅自己这样做。

在我小的时候,我认为生出幻想非常可怜,因为幻想无法实现,长大后,我对幻想的态度更加恶劣,没有任何可以通融之处,简直是厌恶得无以复加,这是因为,对于自尊心来说,根本无法接受来自幻想的侮辱,这是因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除了自尊心,他其实一无所有,如果接受侮辱,就要放弃自尊,如果连自尊也要放弃的话,那么这个人顿时降格为奴隶,身为奴隶,便没有人格,没有人格,则变成别人的工具,也就是失去了存在的任何价值。

最不幸的是,人受侮辱,主要是来源于幻想,幻想要求人对自己有新要求,于是产生希望,为了希望,为了那个最不值钱最不要脸的希望,人们竟然就会去为其奔波,接受侮辱,这样做的结果通常是,极不可靠的希望终于破灭,人在为其奔波的过程中,由于习惯于侮辱,终于丧失人格,沦为物质,沦为工具。这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经验之谈。

我飞快地爬着楼梯,一层又一层,中间几次喘不过气来,几乎虚脱,但我就像正在被鞭鞑的牲畜一样不停地向上爬着,我感到晕眩,双腿无力,胸口发闷,但我仍不停止,一口气爬上十二楼,我打开楼梯间的门,来到家门前,我放倒箱子,坐在上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突然,我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电话铃声,出于直觉,我感到是陈小露,也许她忽然感到我有些不对劲,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觉得这个电话一定是出自陈小露,因此,我手一摸到钥匙,就本能地想去开门,就在钥匙接触锁孔的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是多么地迫不及待,这让我的自尊心无法接受,于是动作戛然而止,手垂下来,一切半途而废。电话铃仍在响着,一阵紧接一阵,为了不让自己去开门接听电话,我走到楼道中间的一扇窗子前,打开窗子,看了一眼下面空荡荡的花园,随手把一串钥匙扔到楼下,我探头向下,只见钥匙在空中只一闪便不见了,落地的声音也听不见,我把头收回来,关上窗子,回到家门口,再次坐到手提箱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电话铃徒劳地响着,五六分钟光景,如我所愿,终于消失。

我讨厌姑娘拒绝我,不管什么样的事,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也不管为什么。

对喜欢的姑娘,我从不提出任何要求,就是不给她们拒绝我的机会。

对我来讲,喜欢一个人,就意味着永不拒绝。

无论什么样的事,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为什么。

永不拒绝,这是偏执而可怕的情感,我知道。

我错了,我更应知道的是,我也应学会拒绝——拒绝一切,拒绝一切的一切。

也许,我是个浪漫至极的幻想者,也许,我只是一个性交爱好者而已。

我弄不清自己,我在回到家洗完所有脏衣服又抽完所有烟的时候我还弄不清自己,弄不清陈小露,弄不清一切。

但我知道,欢欢喜喜回家准备与陈小露共同度日这一想法是一个地道的蠢想法,当一个蠢想法发自内心的时候,当然就成为蠢之又蠢的想法。

当一个人为蠢想法着迷的时候,这个人就注定成了蠢货,当他发自内心地为蠢想法着迷的时候,这个人当然就成为蠢货中的蠢货——不言而喻,在这方面,我是指争当蠢货之王方面,我不幸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遥遥领先——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冠军”,操他妈冠军。

不要笑,在写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泪珠儿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呢。

然后,我表情恢复严肃。

肺腑之言:这真是一件应当严肃对待的事情。

我想你的六个瞬间 转贴哦

http://www.bullog.cn/blogs/fengtang/archives/90736.aspx

路上的人多得像蚂蚁
空气粘甜得像高粱饴
他们和我真没关系啊
我想你

草地和松林不同方式地绿
惟一的房子和山一样神气
山和你一样会唱流行歌曲
我想你

没有终极傻屄只有更傻屄
没有终极下作只有更下作
你如果在你的眼睛同样会叹息
我想你

有风在午夜三点的城市吹起
胯下的小兽咆哮颈上的仙人弹琴
有字句如鬼火在身体里
我想你

六十八个小时的连续劳动
新长出的半截鼻毛和牙齿一样白皙
你双乳之间还有空床可以休息吗
我想你

飞机上看《芭沙》杂志
没你漂亮的模特涂上粉底
没你腰软的姑娘表演舞剧
我想你

或欲趋眼前之车灯 岂安不顾脑后之明月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福而辞祸者,以福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福。夫求祸而辞福,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覆,如隙中之观斗,又乌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